这个号就放刀男相关了,以前写的其他东西不会删,其他账号有缘你会找到的。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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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雷]五十二赫兹

有点长,各位阅读辛苦了(比心

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意气风发朝气蓬勃的雷狮老年歌舞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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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二赫兹,世界上最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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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没有人听过雷狮唱歌。


  这是个怪圈一般的问题。极其罕见地将队长与ace位包揽一身的雷狮,竟然意外的不像人们所想象的那样,是位全能型的艺人。


  在当今这样严苛的娱乐市场和造星模式下,人们不懂一向作风成熟的公司怎么会把雷狮给当做主捧。长久以来占据这个位置的雷狮收到了褒贬不一的评论,有尖锐者认为雷狮做ace还勉强说得过去,但要是作为照顾全队的队长,就不那么适合了;也有狂热者嘶吼着雷狮的名字,认为只有雷狮这样的台风才能镇住整个场子,他应当在每一个方面都成为NO.1,他就是为舞台而生的王者。


  人们看到C位上的雷狮将打歌服褪至手臂,无袖紧身衣中露出闪着汗珠的肩膀,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都淋漓带着水渍,黑发打湿成缕贴在脸上与额上,半遮着他紫色的眼睛,雷狮在笑,肆意那样地将嘴角扯开,黑发的间隙中两抹晶紫闪着迷离的水光。这个男人深知怎么把自己的魅力发挥到最大化,人们为他嘶吼,在雷狮的视线中将声带喊破。


  帕洛斯和佩利搭着他的肩膀,中间的雷狮像是个优雅而傲慢的王,歪着头坐在舞台中间的椅子上,右腿高高抬起,将西装裤拉出凌厉的弧度,这个男人腿部的比例极端优美,冷峻至极后透露出诱惑的气息,让人遐想那双腿缝隙中的风景——接着他将右腿交叠至左腿上,上身前倾,以手肘撑着脑袋,黑发因为他歪头的动作在扫在一边,软软地垂着,发尖尚滴着水,他的眼睛在那之后闪光,像口中会吐露魔咒引诱人走向深渊的魔王,黑衣碰撞着他的肌肤,衣袖切割出一截白色的手腕,让人移不开视线。


  就像大洋航行的船员会看到迷雾中的海妖——他有看不出一丝杂质的黑发,他有苍白的肌肤,他眸中映出地狱的灯火。


  雷狮的live表现一向是个很迷的东西。难以预料的,他忽而从椅子上站起来,留下看起来一头雾水的帕洛斯和不知所措的佩利。逡巡而无章法的魔王,迈步走向了他的囚徒,他甩掉束缚着自己的上衣,仰首闭眼,汗水随着他的脖颈一路蜿蜒地亲吻下去,他的四肢此时像是要萌发出生命,有什么东西就要冲破黑暗的界限,爆发出无法想象的东西。


  雷狮站在舞台的边缘,身前是一片黑暗与涌动的荧光浪潮,身后是光芒万丈等着他去君临的舞台。


  雷狮就那么一个人站着,无人知晓他下一步的举动,在他的舞台上,雷狮就是命运本身,他抓着自己手中的丝线,他的真容永远隐去一半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叫旁人无从窥伺。


  那一阵叫人屏息的深呼吸后,雷狮将气息缓缓呼出,在他吐息的那一瞬间后,他周身的气质都变了。


  那一具身体复苏了。这才是这具身躯应有的样子——


  有人说雷狮之所以不会唱歌却被公司选为主推,是因为他的舞蹈实在是太直击灵魂,仿佛每一寸神经都要被他燃烧殆尽,名为雷狮的舞蹈是一台会蚕食人的理智的机器,他完美而无解。


  空出的C位上是赶紧跑来救场的卡米尔,这位作为理智担当的小忙内,深知自己大哥的性子,他上来帮助帕洛斯稳住佩利。少年的嗓音如同深海中的光,沉沉的,又清冽温柔,他控住主场,将灯光让给舞台边缘的那一个人。


  整个夜空的银河都缓缓降下来,那个人披着一身散落的星光,向着万人之上的苍穹,睁开了他的双眼。


  那时候人们的眼里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只要这个男人起舞,世界里在也没有别的东西能掩盖他的光芒。


  有人说雷狮不唱歌是因为他的声音很难听,或许是干涩的、与他精致的面容格格不入的丑陋声音,一点也比不上卡米尔惊艳绝伦的少年嗓、帕洛斯戏谑多情的低音炮、佩利狂气冲天的高亢音——可事实让他们失望,雷狮的声音并没有成为黑粉期盼的短板,反而惹得千千万万人日夜流泪求他再多说一句话、多发出一点他那不可复制的声音——


  雷狮舞至兴奋处,又跑上去勾住卡米尔的脖子,他轻轻地挂在弟弟身上,为卡米尔的歌曲加入rap。雷狮的节奏感极佳,慵懒不经心中却是霸气又挑逗,他忽而低沉又快速地念词,忽而高亢而短促地咆哮,又有时一两声肆意至极的笑,加上不可多得的好嗓子,雷狮吐出每一个音节就要把舞台炸掉一次,不能预料雷狮的行动的人们只剩下惊喜的尖叫,女孩们的呼吸急促,随着雷狮的吐音而兴奋地满脸潮红。


  所以,雷狮的噤声是一个谜团。


  没有理由这样一个担当着队长兼ace大任的艺人却不唱歌。他既不是不会唱歌,也不是声音难听,可他为什么却总是不放开他的歌喉?


  只可惜没有人深究其中的缘由。


  雷狮的怪脾气可是圈内尽知的,粉丝将那视为独一无二,反感雷狮的人将此作为攻击的借口。


  雷狮的沉寂被习惯性地归罪于他自己的性格,人们不懂那个仿佛要将整个生命都投入表达中的舞者,他们知道的只是在他出场时兴奋嘶吼,或是攥紧他的黑料大肆进攻。


  也许这海妖是用自己的歌声去交换了一颗心呢?就像人鱼把自己的声音封存在深海,去期盼一个泡沫一样的愿望呢?少女们用旖旎的语调笑谈,只是这毫无根据的恋爱脑发言很快就被淹没,惊不起一丝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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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老同学的演唱会,你不去看看?”


  凯莉拿着杯咖啡坐上安迷修的办公桌,甩下一张门票到安迷修的桌子上。她两腿姣好的曲线从柔软的裙下透露出来,狡黠的女神这一大胆的举动引得办公室里其他人侧目起来,他们可能在心里吐槽为什么安迷修这么傻的人有这等桃花运,可当事人安迷修却全然没有接收到旁人饱含毒意的脑电波,他仍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两眼清澈,带着真挚的笑,可这笑却不能让人感觉到他是高兴的,安迷修轻轻把门票推回凯莉的方向:


  “我知道,我可不觉得我去是个什么好选择。公司里不少女孩喜欢雷狮吧?雷狮的演唱会一票难求,不要浪费了。”


  女孩的蓝眼睛直直盯着他,仿佛看见什么顽冥不化的史前动物,也丝毫不遮掩自己的嫌弃,凯莉送给安迷修一对白眼:“你是傻的吗?你到现场,那些女生全都是尖叫到失了智,谁会看到你?雷狮再怎么说也是个当红爱豆,什么‘抓住男粉并对其施暴’这种新闻如果发生,他还要不要混了?”


  安迷修连忙摆手,很难有人在魔女小姐的攻势下不败下阵来,他只能手足无措地应付着:“不是这样的……凯莉小姐,我不是因为被怕当成男粉而羞耻,更不是怕雷狮……”


  “安迷修,我可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


  女孩突然不再诘难,她平静地看向安迷修,蓝眼睛中映出安迷修略显疲劳的模样。这是个太让人无法防备的男人,他在任何时候都将辛苦和麻烦的事情留给自己,面对他人时永远是诚挚而柔和的笑容,不知为何这样的场景反而衬得凯莉自己的步步逼迫有些残忍,可魔女小姐不爱迂迂回回的推手游戏,她喜欢一招命中,她喜欢一针见血。


  “卡米尔每次都会寄门票给你吧?”


  安迷修愣了,半晌他苦笑一声:“是啊……他一直很想让我过去看看,是我辜负了他的好意。”


  “哦,你以为你就是辜负了卡米尔的好意?”


  “……”


  没有由来的缄默笼罩了两人,但两人都心知肚明,那缄默的背后藏着一些其他的东西。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回到自己手头上的工作而不再关注这两人的举动,此时无声,只剩下大开的窗户吹进冰凉的风,缓缓拍打安迷修的脸颊。


  “卡米尔的心思我知道的,他一直在为雷狮着想,可这一次他也许真的搞错了对象。”


  魔女小姐顿时没了耐心,安迷修显然很擅长迂回的温吞作战,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战线被无限延长乃至不伤害任何人,可那有时候却像一场温柔的绞杀。


  男孩小心翼翼地守着他唯一的玫瑰,他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呼吸,甚至不敢接触,生怕一个视线就能灼伤他唯一的玫瑰。他的世界里已经别无他物了,若是这朵玫瑰凋零,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了无边的荒漠。所以男孩不敢冒险。


  “安迷修,你到底,在怕什么?”


  女孩注视着他,说完这一句话后边轻盈地跃下了桌子,再看了他一眼,很快头也不回地走开了。而桌上,是那张演唱会的门票。


  不听,不看,不说,是这样么?安迷修?他自嘲地想,视野的边缘露出一点让人无法忽视的颜色,一瞬间他控制不住自己视线的转移,那张小小的纸,正面烫金,材质高级,翘起的一角只有一望无际的蓝色。


  那是什么?安迷修小心地翻开那张门票——


  背面不再有精美的烫金,甚至没什么装饰,只有一片深色的海水,没有光透入水下,海水近乎黑色,而这深海的中央,只有一尾鲸鱼凝固在画面里。


  寂静的深海,它孤独地航行。


  安迷修的大脑忽然停止了。


  -


  安迷修有的时候会记起某些时候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天空像是堆砌着雪沫一样的净,淡蓝中发白,他永远地穿着灰色的校裤,坐在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等着一个傍晚偷溜进来的人。


  那人有黑色的发,一双紫色的眼狡黠而灵动,他会坐在最靠近钢琴的那一排课桌中的其中一张上,曲着一条腿随着安迷修的琴声轻晃着身体,然后轻轻唱着什么。


  那时候晚霞染在天空的半边,正在落下的太阳收起灼目的光与热,温柔地在一天中最后一次爱抚这个世界,它最后一轮好像要燃烧一样的红色,坠在白杨树的枝头,风卷起落叶,四散在空荡荡的小路上,可那场景不使人伤感,只觉得极致的静谧安恬。


  男孩拽过安迷修写了一半的解析几何作业,在后面补上了几笔又丢开了笔,被那双在琴键上翩跹行走的手给吸引了过去。


  ——雷狮,你又逃课了?


  ——怎么?又要开始婆婆妈妈了吗?我可记得你是最讨厌我这种人的了?


  ——那你逃了课有没有什么弄不懂的地方?我可以教你。



    ——安迷修你脑子烧坏了吧?你这反应可真可怕。


  ……


  ——你为什么每天都在这里弹琴呢?


  ——那你为什么每天都来这里用我的琴声做背景唱歌呢?


  ——因为我说我要借音乐教室练习,可他们都以为我要用这里来睡觉,他们是智障吗?睡觉哪里都可以啊……


  ——嗯,所以我相信你啊。


  ……


  ——安迷修,我想继续玩音乐。


  ——好的呀,我还可以继续当你的陪练,不过等你变成大歌手了之后可不要嫌弃我。


  ——你都不说些什么吗……?


  ——说什么?其他人那是不懂你的歌声,因为没有人听懂就不继续唱了吗?这可不是雷狮作风。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


  那时候的你,内心清澈,单纯,轻盈,没有芜杂的世故和可笑的成熟理性,你的精神和灵魂是与音乐相契合的,爱能轻而易举地俘获你,让你心甘情愿地跟他走。


  雷狮常常跃下桌子,凑近正在弹琴的安迷修,侧着脑袋轻悄悄地靠近安迷修的脸,常青树的枝叶茂密如盖,遮住了琴房的那一小角窗户,遮住了两个人近乎交叠的脑袋,只知道,一直流畅如水的琴音在那某一个瞬间,乱了一拍。


  -


  雷狮已经很累了。


  路旁的车灯游走,在他的额上投下一片不断变化的彩色光斑,他靠在车后座上,眉眼之间并不安稳,妆容还没来得及卸下,染得他眼角似乎有嫣红的泪水。破碎的光斑游离聚合,像是浮在水上的冰块,轻轻一碰就各自分散,无法在他干涸苍白的脸上留下一点痕迹。


  寂静时的雷狮是个不好接触的人——远比那个众人面前嚣张无常的舞台霸主还要难以接近万倍。几乎没有人从那个张扬笑着的雷狮身上发现这个寂静的雷狮影子,所有的蛛丝马迹都留在了黎明之前的夜色里,藏进肺腑,藏进胸膛。没有旁人在时的雷狮很不一样,他很少主动搭话,通常是抱着臂,在喧闹的旁边似乎闭眼假寐,可是没了眼神的指引,没人知道那闭合的紫瞳下面是带有着怎样的情绪。


  经纪人看到在车上睡熟了的雷狮,为他盖上了一件外套,想起今天快要结束时在后台,卡米尔叮嘱他,大哥的腰伤还没好透,今天又有些疼,大哥虽然不说,但是今天的舞跳到一半他忽然蹦回来了,应该是疼得比较厉害。


  不根据程序走是艺人的大忌,雷狮不应该不清楚偶像这种职业的商业性质,可他不能赌上自己未来生涯的长度来圆现在的局。粉丝们只当是雷狮肆意妄为惯了,反被他收放自如的台风给惊喜得尖叫不止,却不知公司却在背后暗暗皱眉。


  雷狮是那个永远强大的leader,舞台上永远耀眼的ace,他会在帕洛斯面前冷着脸教训佩利,在卡米尔面前做可靠成熟的大哥,在粉丝面前做一个强硬又霸道的队长,然后偷偷在没有任何队员的保姆车上睡着,并且将自己的腰部贴在任何可以找到的热源上。


  这没什么的,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雷狮大概会很没所谓地这么说。他将一张票夹进笔记本,然后合上本子,让门票背面那只与这个热闹繁世格格不入的鲸彻底沉进黑暗中,没有光的深海。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看着囚禁在玻璃鱼缸中的生命,伸手只能触到冰凉的玻璃而触不到他的内心,他似乎是自顾自地绚烂着、盛开着,可谁都看得出他并不自由——可要是他离了那一方玻璃鱼缸,他也不能活。


  雷狮太过独一无二,没有人有信心有胆量站在他的身旁深析他的悲剧的本质,更没有人觉得自己有资格去理解他,或是去给予他什么。


  回忆起雷狮来公司的第一天,练习生的总负责人看着雷狮,轻轻吐露掐住他命门的话语:


  “这是个强大又脆弱的孩子。”


  那时候的雷狮不觉得这个看过太多人的家伙是在一语成谶,可他却知道那之中有什么东西的种子已经埋下了它的渐渐蔓延的根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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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有没有人能可悲地发现。


  一个人强大,并不是因为他无所畏惧天不怕地不怕,而是仅仅紧攥着可怜的微小的一点希冀就来度过无数个日夜。


  一个人脆弱,并不是因为他伤感易痛喊着生念着死,而是他无坚不摧,却因为一个眼神,就控制不住思念在心脏里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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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迷修没有想过他和雷狮再见面是什么样子。


  不是他面热心冷凉薄漠然——只是他深深畏惧着。


  坐在课桌上哼唱的人悄悄成为他心里挥之不去的梦魇,他为他弹琴,为他记住了每个阳光闪烁在露珠上的清晨,可是朝露会在阳光下悄无声息地消逝,他的美梦也只是海上浮起的泡沫,年少的光华一过去就会发现那只不过是幻觉。


  他的雷狮从来都是一只无法被束缚的狮子,他早该知道这一点。也许是雷狮已经厌倦了这样过家家式的感情,也许是安迷修攥着的手心太紧让雷狮无法呼吸,也许是这本身就是一场没有结局的错误,也许他们互相误解而诘责自己。总之,这第一个美梦就在少年的隐痛中莫名夭折,也许连他们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


  最后是雷狮提出的分开。整个过程非常和平,两个人都深以为自己在惨痛中成长为人了,就将要走入自己该走的道路,分道扬镳各奔东西是成熟必经的路。他们坚信心中的爱意已经死在滚烫的灰烬里,那之中会重新生长出不带彼此痕迹的心脏来,这是历史的必然。


  人们都走向成熟了,那不过是少不经事时的一个幻觉,它走不过岁月洪流时光变迁,它应该早就被抛弃了,安迷修想。他越来越投入繁杂的工作中,得知雷狮出道,人气极盛,也脱去幼稚的眉眼变得越来越沉稳时,安迷修就知道自己输了——谁叫他还该死地记着那一点残余的梦境呢。


  那一点苍白中染着青色的纯净的梦啊,有人藏在嘴边怕它消散在远久的时间里。可这大概只是安迷修一个人眠于故梦罢了,他有时候不乏悲哀地想,为何那些早已破碎的日子会恒久不褪去颜色?那些梦魇拥挤在心脏的缝隙里,在每个孤独的夜晚夺去他的呼吸——可是如果要用遗忘来换取一段和平、用不曾遇见来抹消今日的残念——他不允许。


  我怕见到你,我怕我心中的缝隙一触到你就疯狂地渴求你,让你害怕,让你难以逃脱。可是没了你,我又怎么收拾这心的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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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岁后的安迷修仿佛失去了自己的魂魄。他单调干枯的生活拴死在工作与公寓的两点一线中,安分守己的做好每一件事,温柔诚挚对对待每一个人,他的生活忙碌却充实,塞满了大大小小的行程,直到他无法再分出一丝多余的精力来思考别的事。


  只是那人身边有个敏感而固执的孩子总是给他寄来演唱会的门票,安迷修仿佛会被那张一撕就破碎的薄薄的纸片给灼伤眼球,他不看,不听,不说,将那价格不菲的票转手让给别人,也没有看看上面的详细内容。


  也许卡米尔会给他留下什么话,可他都不得而知了。


  和雷狮一起创作过的所有乐曲安迷修狠不下心扔掉,可他把这些附着着情绪的纸张锁进地下室,就再也没打开过。


  只是难以预料的,在打开两年前的工作日记时,安迷修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那一张发黄的谱子,在安迷修的记忆里这一切的痕迹都被自己小心翼翼地藏起来了,可乐谱顶端空白处某个人用乱糟糟的笔触画出的一尾鲸鱼,却穿越了无数黑暗寂静的光年,游到了安迷修的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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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迷修鬼使神差地摸出那张演唱会门票。


  是凯莉给的那张。卡米尔每次寄给他的票他都给了公司里的同事,这次却出了点小意外。


  安迷修远远地望见了人潮那头的熟面孔,金很开心地朝他大力地挥着手,是了,如果不是金整天嘟嘟囔囔说不能跟雷狮和安迷修同时聚聚,谁也请不动凯莉大佬来当这个说客。他身旁面无表情的格瑞和疯狂的人群格格不入,紫堂幻腼腆地向安迷修小弧度地招手。金作势就要穿越危险的人潮向安迷修这边过来,却被三人同时拉住了。


  安迷修最终还是变成了一个人走在人海里,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远不近,远离主舞台,却靠近侧边一个小小的副舞台。安迷修不知道那是用来干什么的,他安静地坐在激动到几欲哭泣的女孩中间,无法避免地手足无措起来。


  这时候人声忽然静了下来,安迷修攥紧手中那张门票,他望向舞台的方向,那里一片黑暗,漫天的光像泡沫一般游曳,大幕映出深海的波浪,水中的声音很快消逝,冗长的寂静中,大幕张开,露出了那只孤独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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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狮的solo作为正式谢幕前的最后一场表演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


  安迷修惊讶于身边那些要将他的耳膜生生吼破的女孩们,那确实是雷狮与生俱来的魅力,可这一切似乎还差了些什么。


  到位的舞动,帅气的rap,自由狂放的舞台风格,雷狮每一样都做的很完美,可安迷修忍不住反复追念的还是那个在盛夏的午后,将脑袋磕在他肩头的男孩。


  那是心脏中某些东西的变质。


  安迷修能记得那双紫色的眼睛在晚霞之中闪着光,安迷修说话时那双眼睛总是看着他,狡黠而灵气肆意的,有光芒从他的眼瞳中刺出,温柔地探入安迷修的心脏,让安迷修的整个胸膛都被光充溢着。


  雷狮,果然已经忘却了吧。


  安迷修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举动无意义至极。明明已经选择了明朗平淡的道路却还是要自找这样一场绞杀。


  玻璃制成的鱼缸内外,阻隔出两个世界,我们两个原来已经成为完全不同的人。


  安迷修最后一次朝舞台上的那个人微笑,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时间临近谢幕,他转过头去,要移开步子。


  卡米尔的声音停了,整个夜晚又重归寂静,于是安迷修能够听见自己猛烈的心跳声,他要继续移开步伐,可却听到有女孩哭泣着喊雷狮的名字。


  下一秒安迷修的脚步无法再前进半分,手中的鲸鱼被紧紧握住,皱折的痕迹犹如凌乱的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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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雷狮的舞蹈中带着深切到绝望的悲伤?


  这是雷狮饭圈中十大未解之谜之首,可这样的悲伤绝对不是靠表演出来的,那之中必有缘由。不过撕开勉强愈合的痂,将血肉扯得模糊一片,只为了看一眼旧伤,这种事情粉丝又怎么忍心去做。


  那个毫无阴霾的雷狮身上似乎永远有一块阳光无法照到的角落。着是粉丝们避开不提也无从谈起的话题。


  雷狮最有名的的一支solo曲目,名字取的叫人摸不着头脑,曲谱的来源也十分神秘,据说是雷狮刚到公司就带在身上的。


  《五十二赫兹》。


  世界上最孤独的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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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


  整个银河中的星光缓缓落下来,流淌进雷狮身后的那片海洋。


  那人黑发沉敛,散乱在颈侧,随着升降台被送入舞台的中央,聚光灯在雷狮身上慢慢地交汇,终于照彻了他的身形,看清了他苍白的眉目。


  安迷修遥望着那一片单薄的影子,发现雷狮不再穿着打歌服,而换上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白色的衬衫和黑色长裤——


  话语堵在喉头又暗哑了下来,嘴唇张启却只剩下一句无力的叹息,安迷修感觉他的整个世界都在颤抖,随着那白衣的人披落一身的星光一起闪烁,那一瞬间安迷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花叶下交叠的梦影,对少年来说永远有些偏大的领口和袖口,洁净的衣摆,时间在刹那间回溯,仿佛看到黑发的男孩从课桌上跃下,穿越了一路潮与风,光与暗,穿过这长长的舞台,走到安迷修的面前。


  轰然作响的,胜过天崩地裂和世界末日,安迷修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时钢琴的声音响起,支撑着心脏运行的东西再也无法坚持,顷刻间崩塌。


  他枯望那一片单薄的影子,雷狮啊,你是用什么,来撑过幻灭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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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狮的手虽然颀长优美,但还是不如安迷修那样适合钢琴。


  在那一个个午后,安迷修抓着雷狮的手帮他矫正手型,可雷狮的无名指总是比恰恰好的长度要长上一些,所以钢琴指法中所有四指转一指的的动作,雷狮总是要稍稍的慢一些。


  俩人凑在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最终发现是无解,雷狮需要大量的练习来逼迫自己的手指习惯那个快速的转换,可他们到底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雷狮要是想踏入演艺的生涯,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安迷修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他好几个数学课心不在焉,歪头望着窗外飘飘浮浮的白云,铅笔尖在纸上敲打着无章法的节奏,就是没有落下一个数字或英文字母。他想起夜间航行的船员,在黑暗中摸索的舞者,冲破土层勉力生长的绿芽,想起雷狮在暮光中弯起的唇角——安迷修终于落下了字迹,不是笔记,而是一串又一串的音符。


  他将规整的节奏略微修改,刚好契合了雷狮的双手。


  雷狮试弹了这首曲子,难得没有挑什么刺,他很高兴地对安迷修说:“我喜欢这首曲子,它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力量。”


  安迷修笑着让雷狮给这首曲子取个名字。


  空中消散的尾音让雷狮的话语显得难以触及的旖旎,雷狮拽过谱子,那中性笔在顶端三两下画出了什么东西。


  “五十二赫兹。”


  “我要叫它五十二赫兹。”


  乐谱顶端空白处游曳着的鲸鱼,穿越寂静的深海,它的声音回荡在没有应和的水里——那是安迷修曾经讲给雷狮听的故事,就在雷狮疑惑自己是否该前行的时候——


  这是一条灰鲸的故事,五十二赫兹的主人公名叫Alice,她1989年被发现,从1992年开始被追踪录音。在其他鲸鱼眼里,Alice就像是个哑巴。她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亲属或朋友,唱歌的时候没有人听得懂,难过的时候也没有人理睬。原因是这只孤独的鲸的频率有52赫兹,而正常鲸的频率只有15~25赫兹,她的频率一直是与众不同的。


  她可能是世界上最孤独的鲸鱼。


  “这条鲸鱼有点儿像你,雷狮。”


  “她不被人理解,可她仍旧从太平洋穿越西北通道后到了大西洋,她是天生的的歌者,她不会因为没有听众就停止歌唱。”


  可雷狮并不觉得自己像那条可怜的鲸鱼。


  他有人能理解,他有听众,就在此处,就在此刻,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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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幕上旋转的是巨大的银河,无法计数的天体在其中运行,各行其道,永远相近又无法相遇。眼神似乎要被那片温柔的星海淹没,长久以来宇宙象征着人们最深最本原的孤独,那是个太过广阔的世界,游曳几亿个光年也不过在不知是远离你还是靠近你的道路上走了一步。


  雷狮赤着脚走上舞台中央,他的身后出现一尾灰色的鲸鱼缓缓浮游在满是星光的海里。雷狮慢慢地伸出手,舒展而柔软地向前方攀缘,似乎想要去触碰什么东西又犹豫不决,生怕惊扰了玻璃鱼缸外的那个世界。


  忽而雷狮像是放弃了什么一样猛地垂下了手,他将胸腔里的气息长长地呼出,在雷狮氧气耗尽的一刹那,他整个人都变了。


  远比那个纤细苍白的少年模样的人要更可悲——那充其量只是一个年少的游移不定的幻影,而眼前这个——孤独流浪了几百年,宇宙中没有归宿的魂魄,死灰,空洞,将胸膛中一块不知名为何物的血肉撕扯得粉碎,像是在风中远远要消散、在阳光中就要化为灰烬的影子。


  他已经没了那个懂他的人,他终究还是成了那只可悲的鲸鱼。


  琴音渐起,很特别的,每个转指的音符都略微缓慢,可是却没由来的和谐,就像是专门为雷狮而诞生。


  粉丝们在这时都不再尖叫,手中的应援银光棒不再挥动,一望四周成了一片星海,天地之间唯有此处寂静,雷狮独舞在万人中央,却忘我如旁无他人。


  他闭着眼,赤着脚,纯粹而不修饰自我,那是要把内心的声音透露出来的时候,也许雷狮闭着的双眼前已经浮现了他想要的观众,因为他已然沉浸在那片海里了。


  雷狮的五十二赫兹,耀眼如太阳,深沉若黑夜,绝望过死亡。


  女孩们为雷狮心碎,为这个无坚不摧的男人此时此刻暴露出来的神态而心碎,所以她们没有发现自己身边另一个棕发的男人早就忘记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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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迷修觉得自己有点恍惚。


  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唯一宁死不屈顽强支撑的只剩下了一双眼睛。呼吸已经忘却了,眨眼已经忘却了,唯一还没有忘的就是像从前那样,准确无误地找到那个黑发少年隐藏起来的情绪。


  安迷修总以为念念不忘的只是自己,而总是把目光放在遥远的前方的雷狮不会被这种狭小的情感牵绊住脚步。


  他想放手让他去飞,却没勇气考虑更深层面的事。


  灯光熄灭了,黑暗笼罩着舞台,可是安迷修知道这时候曲子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等到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而是大雨倾盆而下。


  那泼洒的舞台降雨将安迷修的身前淋得水雾茫茫,他也终于知道自己面前这个副舞台是干什么用的了——


  灯光亮起,雷狮此刻就站在这个不大的舞台上,离安迷修不过咫尺。


  是多久没有这么近地看过雷狮了呢?近到安迷修能看清他白色衬衫后透出的肌肤的颜色,是淋雨的缘故吗,他的皮肤显得那么苍白又冰冷,单薄的衬衫紧紧贴在雷狮的身上,能看到他附着匀称肌肉的四肢,雷狮的四肢颀长,身体比例优美,这样的一具身体舞动时,就是上帝亲手塑造的艺术品,安迷修想起很多年前他见过的这同一具身体,却是瘦而软,没有安迷修高,套着衬衫总是嫌大,露出明显的锁骨——现在的雷狮,拔高了很多,想来已经超过了安迷修,拥有了精炼的肌肉,将力与美如同神话一般完美的糅合,他已经变得越来越耀眼。


  安迷修想象过很多次雷狮的未来是怎么样的,那个男孩曾经趴在他的肩头说着野心勃勃的事业计划,安迷修没有陪那个梦想走到最后,可是啊,正因为是你啊雷狮,你却做到了,你的光芒比我想象的还要耀眼,你就是光源本身啊。


  雷狮闭着眼仰着头,直直地让大雨冲刷自己脸上的痕迹,雨水已经在他的脚下汇成一片浅海,雷狮赤脚站在其中,漫天倾洒的水珠中他的身影渺茫而虚无,仿佛马上就要消散去痕迹。


  “那只鲸鱼独自从太平洋游到了大西洋,它的身边没有朋友,它的声音无人听懂。”


  雷狮总能想起安迷修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帅到恶心的绿眼睛里浸满了温柔,仿佛一望无际的森林,是生命的乐园,拥有让人放下一切防备的包容力——安迷修真是个傻子啊,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可以溺死人,还这样傻了吧唧地忧伤地望着人。


  五十二赫兹的知音远在大陆中央的森林里,他曾经自信满满地朝它奔去,可是鲸鱼最终无法离开海洋,这一切,对他来说,也许真的太遥远了。


  雷狮将自己的右手五指一个个嵌入左手的指缝,直至他自己的两手十指相合,一切景物都在雨幕中模糊起来,可雷狮盯着自己的双手,让它们紧紧相扣,不管满脸的水珠已经汇聚成溪流,淌过他的眼角。


  记得吗?某个时间曾有人向自己伸手,自己霸道极了,五指穿过对方指缝,而对方下一秒就紧紧扣住。


  雷狮旋转,轻跃后俯身,他闭上自己的双眼,吸入一口气,似乎在用鼻尖触碰什么东西。


  记得吗?某个时间有人坐在音乐教室里,因为被偷亲了嘴角而弹琴乱了拍子。


  雷狮抱紧自己的双肩,将头垂在自己的臂弯当中,他赤足疾走,又骤然停下,松开手臂,好像欲抓住什么又不得。


  记得吗?有一个人的怀抱温暖又不粘连,可他最终离开。


  暴露在万人的注视下的,是一场漫长的绞杀。雨水顺着湿发滴滴答答地落下,他的脸苍白得像是随时要消散的游魂,深秋时节的表演,雷狮仍然用冷水,可他没有因为本能而瑟缩,他早就忘了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每一个动作都好像是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动作都好像要把心脏剖开来才能完成,痛感被无数倍清晰地放大,孤独回响在雨里。


  雷狮喜欢冷静,他拒绝和解,他拒绝痊愈,他要反复刻划那道伤口,让它永恒清晰。


  不管多锋利,干脆把我的心撕碎吧。


  可那一起飘摇的灵魂怎么会没感受到雷狮身上的疼痛?安迷修说不出话来,可他在嘶吼,求你!求你不要露出那种表情!你怎么会将自己的脆弱一分不剩地暴露在人们眼前!?你明明是那个好强不服输的人啊!你怎么能把这样的痛楚一遍又一遍地体味、一遍又一遍地暴露给别人看!?


  我心疼……


  那片冰凉的水汇成的浅海里,歌声是五十二赫兹的鲸鱼游入了一去不复返的浅滩,雷狮倒在地上,他伸手向天空触摸着什么,可那里一片空茫什么也没有,他的眼神失去聚焦,在这样猛烈的雨中仍不知躲避,让那刀割一样的水珠砸入他空荡荡的眼瞳。


  最后的琴音里,雷狮慢慢地蜷缩起来,他像只得不到爱而受伤的兽,下一秒就要死去,他抬头,最后朝着人海里茫然无措地望了一眼,然后他的身体就直直坠落下去,伏倒在地,好像再也没了任何支撑。


  而安迷修呢,他恨不得冲上去,用手拭雷狮的眼角,看那里是否有不同于雨水的咸涩液体。


  -


  两颗心,一同遭遇毁灭。


  -


  等安迷修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雨水中,怀里还死死揽着一颗湿漉漉的黑色脑袋。


  粉丝已经大乱,不管卡米尔他们怎么救场也没用了,而故事的另一位当事人很自来熟地回抱住安迷修的背。


  星辰的陨落并不代表命运的终结,我们以为断裂的因果还会在未来的时光中再次连结,只要彼此的心中还有热度,那么不管穿越多么长久的时间,这颗独属于你的心脏都会为了你重新炙烫起来。


  雷狮的声音很轻,快要悄悄消失在雨里,可安迷修觉得自己捕捉到了。


  “那只鲸鱼,他的歌终于有人听懂了。”


  Fin

写的狗血而没逻辑,先给自己一巴掌

其实只是想写狮哥很heart broken的那一段舞蹈,后来搞出这么个令人郁闷的无厘头的非主流伤感文来,本来一个段子就能爽完的事情!嗨呀

理智告诉我不能再白嫖了,各位随便看看吧(瘫痪

25 Jan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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